japan(日本)的南宋后期陸學研討之概況
作者:中島諒(japan(日本)滋賀縣人,早稻田年夜學文學博士,學習院年夜學史料館研討員)
來源:《平頂山學院學報》,2019年第6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臘月廿九日乙丑
耶穌2020年1月23日
摘要:
近年,中國學者劉樹立發表了一篇關于南宋后期陸學第二代傳人的傑出論文,題為《南宋后期的陸學》(《孔子研討》,2012年第2期)。該文中列舉了當時陸學之代表人物,即浙東錢時與袁甫、江西包恢與湯漢。在此四人中,japan(日本)學界至今亦只要若干關于錢時思惟之研討,其余幾乎皆被忽視。以袁甫與包恢而言,他們亦自陸九淵后期思惟分別構建了本身的朱陸折衷論,甚至能夠是南宋后期陸學的主流。
關鍵詞:錢時;袁甫;包恢;朱陸折衷論;
一、序
活躍于中國南宋後期的思惟家朱熹與其論敵陸九淵之思惟,時常被分類為理學與心學及性即理與心即理等項目,亦被稱為朱陸論而遭到對比。又其后因王守仁及其門下門生對陸九淵給予必定水平之評價,使朱陸論以朱子學對陽明學之情勢被繼承,成為中國晚世思惟史上一年夜主題。
其后時代降至南宋后期,朱陸兩派再傳門生登場之際,涌現了所謂朱陸折衷論,亦即試圖將朱熹與陸九淵二者之思惟融會的思潮。就陸門而言,陸九淵思惟之繼承人年夜致可分為兩年夜派。一派為師承壯年陸九淵的浙東地區門人,另一派則為師承暮年陸九淵的江西地區門人。前者之代表有被稱為甬上四師長教師的楊簡、袁燮、舒璘、沈煥,后者之代表則有被稱為槐堂諸儒的陸九淵之子陸持之及陸九淵最寄予希冀的傅夢泉等。
其后陸學又進一個步驟為陸九淵再傳門生等所傳承。陸學再傳門生中,又首推錢時。錢時為楊簡之高足,著有關于楊簡的詳細行狀[1],同時亦曾任陸九淵所創設的象山書院堂長[2]524。清代私密空間以彰顯陸學而聞名的李紱則稱,“陸子再傳之士,名人甚眾,而發明陸學,若包文肅,袁正肅二公”[3],以袁甫與包恢為陸學再傳門生之代表。袁燮之子袁甫與錢時同屬浙東陸門一支,包恢則為師承于暮年陸九淵的包揚之子,亦即槐堂諸儒之繼承人。
上述諸人皆被視為所謂朱陸折衷論者。然japan(日本)關于上述諸子之研討,唯對錢時略有相關論述,其余則皆默默無聞。筆者近幾年關注于袁甫與包恢,嘗試探討二人之思惟。是以本發表起首就歷教學來japan(日本)關于錢時之研討略做介紹,同時根據筆者關于袁甫、包恢之研討,對japan(日本)之南宋后期陸學研討概況做一簡述。
二、錢時:基于迄今為止的南宋后期陸學研討結果
在探討陸學再傳門生錢時思惟之前,先就陸九淵本身之思惟及陸學諸親傳門生之陸學傳承略做闡述。
japan(日本)朱子學研討者代表人物之一的市來津由彥1于展開探討陸九淵思惟之際,對其思惟時期做了如下三階段分類:淳熙九年(1182)前之時期;淳熙九至十三年(1182—1186),陸九淵滯留臨安之時期;淳熙十四年(1187)后,陸九淵象山講學及任湖北荊門軍知事時期。第一時期陸九淵談若何確信本意天良(心之良)及其保養2,第二時期開始談論理,第三時期則傾向于應用心即理、道及理小樹屋充滿宇宙間等表達情勢3。市來進而言及陸九淵親傳門生楊簡與袁燮,指出此二人與陸九淵直接接觸之時期,僅為第一、二時期,第三時期則未包含在內。并以此為據提出,楊簡與袁燮雖在年齡上略后于陸九淵,然二人之學問則傳承了陸九淵較晚期的思惟表達情勢。但是楊簡與袁燮于學術上,例如以“靜”為本意天良之最基礎4,又如以“敬”為持心之功夫等論述5,皆與朱熹思惟有相類似之處。是以一見之下,常被認為二人似是遭到朱熹思惟之影響。實質上,朱陸之爭前的陸九淵晚期思惟中,亦能尋出類似的思惟傾向6。市來是以而有如下結論:“陸九淵早期之思惟,在經歷了與朱熹間之爭論后,其內在表達情勢顯得與朱熹學說迥然分歧,故難以與朱熹學說相融會。然其晚期之說則有不少與朱熹學說雷同之處,而興盛于浙東之陸學正因保存了晚期陸學的此一傾向,故得以于朱熹學說為各地士子所接收之際薪火相傳。且因易與朱熹學說呼應,最終在南宋末與朱熹學說相融會。”[4]
市來此處所謂“在南宋末與朱熹學說相融會”,具體對象當是指陸學再傳門生的錢時。早于市來論述之前,japan(日本)陸九淵后學研討的先驅人物石田和夫便指出:“錢時重共享空間視未發之主靜工夫,但此一主張已見于甬上四師長教師之一的袁燮處。”[5]翻閱錢時之著作,便會發現此中很難尋得陸九淵后期思惟之特征,亦即道及理充滿宇宙等表現方法。同時錢時之重要著作《融堂四書管見》中,雖援用陸九淵“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2]149之主張,卻于其后添有“惟至于圣,方盡此妙”[6]一語,追加了心與理相呼應之附加條件。由此可見,錢時對陸九淵后期的心即理等思惟,有能夠本就抱有懷疑的態度。
基于上述探討可得出如下結論:迄今為止japan(日本)南宋后期陸學研討,乃是描繪了從陸九淵晚期思惟至浙東地區門人(楊簡、袁燮),最終到錢時為止的朱陸折衷論之系統7。
三、袁甫:筆者的南宋后期陸學研討之結果(1)講座場地
其次,想就袁甫之思惟略做探討。袁甫于下文中,將陸九淵與朱熹、張栻、呂祖謙同列,且稱此四師長教師之道并無分歧:
近代師表如南軒張宣公、晦庵白文公、東萊呂成公、象山陸文安公四師長教師,……夫道一罷了。[7]502
此處袁甫所提出的可稱之為朱陸(張呂)折衷案,迄今為止在japan(日本)雖于必定水平上遭到關注,但卻并無關于其思惟特征及淵源之考核。
(一)袁燮與袁甫于思惟上的差異
袁甫,袁燮第三子,生于浙江。與袁甫同時代之人物真德秀稱其“傳絜齋心,得慈湖髓”[8],受其父袁燮及楊簡等浙東陸門學者影響。若這般,則能否應與錢時雷同,將袁甫亦列進來源于陸九淵晚期思惟的朱陸折衷論之系譜中?在此先就袁甫著作中所見關于陸九淵之共享空間論述做一探討:
象山陸師長教師發明本意天良之學,有年夜功于世教。[7]486
嗚呼至哉,先正人之學,源自象山,清楚光粹,無一瑕疵,可謂不掉本意天良矣。[7]470
袁甫將陸九淵之學問(陸學)視為本意天良之學。其父袁燮亦繼承了陸九淵的此一本意天良之學。陸九淵早年有堅持存養本意天良一說,而袁燮亦繼承此說一瑜伽場地事,已由市來所論述。無論是陸九淵還是袁燮,對本意天良位乃其學問之基礎一點,袁甫亦無異議。但就陸九淵所謂的本意天良畢竟若何定義一事上,袁燮與袁甫之間則存在不合。
此處先就袁燮略做探討。下文為袁燮為陸九淵文集,即《象山師長教師文集》所作序文之一段。袁燮在此回顧當年師從陸九淵之時的舊事,并作如下論述:
(象山師長教師)揭諸當時曰:“學問之要,得其本意天良罷了。心之本真,未嘗不善,有不善者,非其初然也。孟子嘗言之矣,鄉為身故而不受,今為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得我而為之,此之謂掉其本意天良。其言昭晰如是,而學者未能堅信。”[9]90
眾所周知,本意天良之語典出《孟子·告子上》。舊日一簞食、一豆羹,寧逝世不受,現在則為妻妾豪宅而受萬鐘之祿,以人們之身邊的事例來述說本意天良是多麼不難迷掉。此處陸九淵以《孟子》中這段內容為例所做的說明,早在袁燮師從乃師之際,亦即早年的陸九淵便基于《孟子》此個人空間段文字思考本意天良之意,并對迷掉本意天良有著極為強烈的警戒感。袁燮又做如下說:
簞食豆羹,得之不得,逝世生分焉。呼而與之不受,蹴而與之不屑,人之本意天良何嘗不剛哉。物欲搖之,不克不及無動,而本然之剛轉而為弱矣。弱而不返,以順為正,自同妾婦,豈不悲哉。[9]111
此處是以袁燮的名義論述,不見陸九淵之名,但此處亦基于《孟子》之文來闡述本意天良為何物,且同樣對喪掉本意天良有著極強的警惕心。由此可見,袁燮總體上忠實地繼承了上述陸九淵的本意天良之論。此雖為對《孟子》的樸素懂得,但從警戒迷掉本意天良出發瑜伽場地而導引出堅持存養的需要性,則可謂順理成章的必定結果。
再回到袁甫處,卻會發現袁甫似乎并非從《孟子》經文出發來解釋此本意天良之語。下文為袁甫文集中之一文:
師長教師發明本意天良,上接古圣,下垂萬世,偉矣哉。此心神明,無體無方,日用平凡,莫匪年夜道。是謂極,是謂精一,是謂彝倫,是謂乾健坤順,共享會議室是謂日月星斗山水風雨霜露鳥獸草木之變化,是謂鬼神之情狀。師長教師嘗言:“千百世之上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518
袁甫在此處先盛贊陸九淵對本意天良之發明,然此處袁甫所援用的卻非《孟子》本文,而是“(惟)精(惟)一”(《尚書·年夜禹謨》)、“彝倫”(《尚書·洪范》),以及“乾(天)健、坤(地)順”(《周易·坤卦·象傳》)等《周易》或《尚書》中的內容。更為主要的是,“千瑜伽教室百世之上有圣人出焉”如此則為陸九淵自己之語。以下先列舉陸九淵關于此語之相關論述:
“四方高低曰宇,往古來今曰宙。”宇宙即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千萬世之前,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千萬世之后,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東南東南海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2]273
此處陸九淵援用《淮南子·齊俗訓》中“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高低謂之宇”[10]之一文,闡述“吾心”乃超出空間(“宇”)與時間(“宙”)之物,進而強調“吾心”與古往今來一切圣人之心的一貫性。此段文字乃陸九淵之宣言,即吾輩眾人皆有與圣人雷同的完善無缺之心。同時亦與早年所表現出的,基于《孟子》本文的對迷掉本意天良之警戒,有著判然不同之感。
同時,如前所述,市來剖析認為,陸九淵之思惟發展過程中,道及理充滿宇宙等表達情勢出現于其暮年8,亦即朱陸之爭愈演愈烈之后。上文所引陸九淵《雜說》的內容正如其名,收錄了各種篇幅紛歧、內容分歧之文,其執筆時期亦不詳,但此處所見“宇宙即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之文,與充滿宇宙等表達方法,同屬陸九淵早期思惟中標志性語句這一點,生怕不存異議。若這般,則袁甫當與袁燮分歧,并非僅繼承了陸九淵晚期之思惟,而是應包括朱陸之爭劇烈化以后的后期思惟。
最后做另一補充。除《蒙齋集》中所收錄的文章外,袁甫還有關于《中庸》的注釋,亦即《蒙齋中庸講義》。該著篇首部門有如下論述:
中者,後天地而存,即太極也。而其充滿乎宇宙之間,日用常行,秩然粲然,而不違乎天然之彝倫者,庸也。[11]
此處關于《中庸》之“庸”字的解釋,亦采用了“充滿乎宇宙之間”這一表達方法。
綜上所述,與直接師從陸九淵的袁燮分歧,袁甫最後便通過書籍來接觸陸九淵之思惟。嘉定五年(1212),袁燮發行出書了陸九淵的文集,并為之賦序[9]90-91,是以袁燮同樣亦有瑜伽教室機會接觸到陸九淵后期之思惟。然終其平生,袁燮一向為陸九淵晚期思惟所局限。而對袁甫而言,則并無對陸九淵晚期思惟的執著,是以對陸九淵后期思惟亦一視同仁,同等對待。
如上論述,則會對市來所謂“陸九淵早期之思惟,在經歷了與朱熹間之爭論后,其內在表達情勢顯得與朱熹學說迥然分歧,故難以與朱熹學說相融會。然其晚期之說則有不少與朱熹學說雷同之處,而興盛于浙東之陸學正因保存了晚期陸學的此一傾向,故得以于朱熹學說為各地士子所接收之際薪火相傳。且因易與朱熹學說呼應,最終在南宋末與朱熹學說相融會”之說產生疑問。何以?袁甫在提出朱陸(張呂)折衷論之際,明顯帶有朱陸之爭后,即陸九淵后期思惟受容之痕跡。是以,至多在探討袁甫所提出的朱陸(張呂)折衷論之際,必須考慮到與袁燮、錢時等學者之折衷論的分歧原因。
(二)袁甫的朱陸折衷論
在此,筆者留意到袁氏一族的教導活動。以袁燮、袁甫及其后裔袁桷為代表的袁氏一族,乃宋元時期江浙四明地區之豪族。袁氏一族不僅盡力發展四明地區的教導,于各處所到差為官之際,亦努力于當地書院的創立發展9。
袁甫于嘉定七年(1214)考取進士第一(狀元),其后于紹定四年(1231)就職江東提舉兼提刑,并于江西貴溪重建象山書院。象山書院以陸九淵所建象山精舍為首,可稱為江西陸學年夜本營之地。然袁甫并非僅限于重建與陸九淵相關的象山書院,亦重建創新了位于江西廬山山麓的白鹿洞書院,此處曾是今年朱熹講學之地。并于年夜致位于貴溪象山書院與廬山白鹿書院中間地位的江西鄱陽創設了新的番江書堂。此處先略引袁甫所著關于番江書堂的文章:
諸老師長教師之本心愈晦不明。方且徇偏見,立異同,幾有專門名家之弊,其原皆起于論說多而事實寡。然則群居書院,相與切磨,亦求其所以為人者若何耳。在家庭則孝友,處鄉黨則信睦,蒞官則堅公廉之操,立朝則崇正派之風。果若是,奚必問其自白鹿乎,自象山乎。495
據上文,創立番江書堂之目標,是使學生彼此商討揣摩,探尋為人之道。而為人之道的具體內容,則是孝友、信睦、公廉、正派等德目。值得關注的是,上述德目并非朱熹的白鹿洞書院又或陸九淵的象山書院之“專利”“特權”。袁甫創立番江書堂,并非為朱門、陸門等學閥間之黨同伐異,恰好相反,而是為尋出各派共通的德目。
下文則是本章章首所引《鄞縣學乾淳四師長教師祠記》一文中另一部門的內容。如前所述,袁甫贊張栻、朱熹、呂祖謙、陸九淵四師長教師之學問為“夫道一罷了”,提出可稱之為朱陸(張呂)折衷論之意見。而此處亦做如下論述:
四師長教師無二道,而學者師承多異,于是藩墻立會議室出租,領域分。所謂切己之實學,忠君孝親之實心,經國濟世之實用,暌離乖隔,不克不及會歸有極,反甚于漢儒,可悲也。……若夫四師長教師之自相商討,則固有不茍同者矣。正以道無終窮,學無止法,更相問辨,以求歸于一是之地。是乃從善服義之私心,尤非后學之所可輕議也。[7]502
此處袁甫所提出的,是學者各自拜師并構成學閥,卻無彼此間交通之問題。謹守本師所傳之業,便如分掌各經且只通一經的漢儒般,難免以偏概全。是以袁甫以四師長教師彼此之間商討揣摩為據,并指出四師長教師由此向“一是之地”(分歧之處)配合邁進。例如,朱熹通過早年與張栻之交通,從而確立其所謂未發已發之說。而“一是之地”一詞,尋根求源,亦來自朱陸之爭之際,具體時期為淳熙十五年(1188)至次年,圍繞周敦頤《太極圖說》中所謂無極太極之議論,陸九淵致信朱熹之書信中言道:
吾人皆無常師,周旋于群言淆亂之中,俯仰參求,雖自謂其理已明,安知非私見蔽說,若相同相從,一唱百和,莫知其非,此所甚可懼也。何幸而有相疑分歧,在同道之間,正宜各盡所懷,力相商討,期歸于一是之地。[2]26
“一是之地”一詞非僅不見于同時代其他文獻,此處陸九淵提出需警戒相同擁護,同時推薦持分歧見解的學者彼此間交通商討之方式。此說使人聯想起前述袁甫之文中的“若夫四師長教師之自相商討,則固有不茍同者矣”。袁甫當是基于陸九淵此封書信之內容來執筆《鄞縣學乾淳四師長教師祠記》一文的。
然關于無極太極之爭,japan(日本)有名陽明學者吉田公正將之置于朱陸當年南康會見時“意見”之爭的延長線上,并基于此一條件進行解讀剖析。南康會見,指淳熙八年(1181)仲春朱陸二度重逢直接交手之事[2]492。而“意見”之爭,則是指陸九淵向朱熹交流指出意見與議論之弊端一事[12]。于南康會見前后,陸九淵提出不滿足于現狀,積極質疑本身并不斷進行自我批評,使自我得以相對化之方式。此事一向延續至之后的無極太極之爭。于無極太極之爭之際,陸九淵視朱熹為“意見”之人,并基于此懂得,對不斷單方面重復己見的朱熹之思維方法自己進行批評10。
若據吉田之說來從頭審視前引陸九淵的書信,則此處的陸九淵之論確屬對朱熹進行“意見”論之批評與展開。陸九淵的目標并非單方面駁倒朱熹之論,而是試圖對朱陸雙方的意見進行相對化,又或于懂得雙方意見之基礎上對其進行折衷處理。而袁甫恰是以此陸九淵的“意見”論為線索,剖析認為陸九淵自己便有磨合朱陸雙方意見之企圖。同時,袁甫主張朱門、陸門等分歧學閥之學者彼此間應進行積極交通,尋求“一是之地”。此一主張亦可視為對陸九淵“意見”論之繼承。亦即主張當世朱門、陸門諸學者,當效仿試圖磨合朱陸雙方思惟的陸九淵,進行積極的思惟交通。袁甫還通過創建書院等教導活動,來實踐此一主張。
四、包恢:筆者的南宋后期陸學研討結果(2)
在本文最后,筆者想就屬于槐堂系譜而非浙東陸門系統的包恢略做探討。如前所述,包恢的思惟亦被視為朱陸折衷論,然此事與其個人經歷應有密不成分的關系。包恢,江西建昌人,嘉定十三年(1220)進士,后長期擔任處所官,并活躍于各任官地。其事跡詳見《宋史》卷421。而此處想做確認的,是其父包揚的存在。
包恢之父包揚原為陸九淵門下門生。陸九淵逝世后,卻與其兄包約、弟包遜一路師從朱熹。當時,同時師從朱陸兩人之門生另有曹建、萬人杰、項安世、胡年夜時等人,絕非罕見。然僅包揚留有朱陸雙方之語錄,可稱得上獨一無二。別的,其師從朱熹之年月,已根據朱熹生平事跡之研討,得知為紹熙四年(1193)、慶元二年(1196)末前后、慶元五年(1199)末[13],而第三時期包恢似乎亦有與朱熹會面:
慶元庚申之春,某亦嘗隨侍坐考亭春風之中者兩月。[14]758
庚申之春,又嘗躬拜師長教師于考亭而受學焉。[1舞蹈場地4]758
朱熹于慶元六年(1200)三月往世,是以包恢為陸學再傳門生之同時,亦可說是朱熹最暮年門生之一11。
陸九淵雖于紹熙三年(1192)十仲春往世,無法確認包恢能否直接收到陸九淵諄諄教誨,然包恢卻努力于執筆宣揚陸九淵的文章,并如下文所述,包恢對陸九淵文集有著極為深刻的懂得。且于元代成立之史書稱“恢學師朱陸”[15]。亦即包恢逝世后,其學問被視為同時遭到朱陸兩方面的影響。
包恢思惟,首重心之涵養。此處先探討如下資料:
今愚見只欲尊兄且自據見今之心本然當然者,默加涵養,不用儘管以言語解釋,多為描述名狀,心亦本不成描述名狀也。……心本自如,吾惟順而養之耳,正不在夫言語間也。[14]720
心雖為靈妙不成描述之物,但卻不克不及始終唯心是論。對包恢而言,主要的是任何人皆可通過涵養工夫來維持心之正。如市來所指出的,陸九淵晚期重視本意天良之確信與其堅持存養,而包恢亦屬重視陸九淵晚期思惟特征,即心之涵養的思惟家。
但如下文所引,包恢雖好援用陸九淵之語,然其援用的年夜多為陸九淵暮年所著之文:
抑師長教師嘗曰:“(1)心乃全國之齊心,理乃全國之正義。”“(2)同此之謂同德,異此之謂異端。”“(3)顏子從孔子,不秘孔子之門戶。”至哉言乎。757
下文為附于陸九淵《年譜》篇末的包恢之文,雖未收于《敝帚稿略》之中,然卻與上引文章雷同,援用了陸九淵之語并予以盛贊。且所援用的陸九淵之語中,多見其后期思惟之特征,即“宇宙”二字:
且道義之門,自開辟以來一也。豈容私立門戶乎?故其說曰“(4)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曰“(5)學者惟理是從,理乃全國之正義,心乃全國之齊心。顏曾傳夫子之道,不私夫子之門戶,夫子亦無私門戶與人為私商也”。曰“(6)此理在宇宙間,未嘗有所隱遁。六合所以為六合者,順此理罷了。人與六合并立為三極,安得無私而不順此理哉”?是師長教師之學,乃宇宙之達道明矣。[2]530
此處所引陸九淵之語,雖有若干字句的差異,但基礎按《陸九淵集》原文照搬(詳見表1)。(4)所援用的《陸九淵集》卷22《雜說》11之原文“千萬世之前,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之后,陸九淵繼續論述具備了理之我心,即跨越時間空間與圣人之心雷同。(5)則強調心與理為全國一切人皆有之物,是以孔子、顏子、曾子不執于門戶之私。萬人皆有的心與理,當然亦可為任何人所議論,毫無學閥黨派壟斷獨占的余地。
表1陸九淵語出《陸九淵集》簡況下載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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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陸九淵:《陸九淵集》,瑜伽教室鐘哲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196、1、196、273、196、142頁。
包恢于別處亦根據陸九淵之語,對學閥黨派表現出不滿與不信:
每謂“充塞宇宙,洞然公共之理”,雖古年夜圣賢不敢有秋毫加損,特不過共發明培植之耳。故自開辟以來,圣者可師則師之,賢者則友之,本無常師友,亦非宗其人也。視世之宗一家、主一說、專一義,不知實理之所本,而茍私門戶,堅閉不成開,又且徒乾沒于記錄辭章間,為蛆蟲識見以自喜,此等實不克不及與之強合也。[14]733
如上所述,包恢嚴厲批評拘泥于一家一說之學者,但此共享空間亦可瑜伽場地視為對其本身之黨派傾向,亦即身為陸門一員之認識的檢查。
事實上,不僅對陸九淵,包恢亦對朱熹的學問表現出懂得。他對朱熹的存養持守之說有著強烈的共鳴:
學必有存主之處以為本,必有持守之功以為實。……詳其所主,無非先存主而重持守。……獨疑晚世為師長教師之學者,往往多以格物為主,至或偏于致知而廢力行,泛于講習而乏持守。其所謂致知講習者,又類掉其本而流于末,無其實而進于虛,殊戾師長教師誨人之旨。大略不過從事于解釋文義之間,卒之皆墮于空言罷了。[14]758
此處,包恢指斥朱熹的門生們墮落為偏于格物致知,而朱熹思惟之本質卻是存主與持守。此認識能否朱熹思惟之本質權且暫置,但這般這般的朱熹懂得反應出的則是包恢自己之思惟。
包恢宣揚陸九淵之學說,并重視陸九淵後期思惟特征的心之存養。他亦關注陸九淵暮年通過宇宙等詞,闡述心與理的廣泛性、公個性之說。進而以此為據,屏退學派間之黨同伐異,且是以導致其本身身為陸門門生之意識逐漸淡漠。同時他視朱熹學問的本質為心之存養持守,并試圖采納這點,對朱陸兩派之學說進行折衷。
結語
japan(日本)歷來的研討中,描繪了一條自陸九淵晚期思惟出發,經由浙東陸門門生(楊簡、袁燮),直至錢時的朱陸折衷論之系譜。然若矚目于袁甫,則可發現他以陸九淵之“意見”論,即陸九淵暮年就無極太極之爭致函朱熹時的書信為基礎,構建了其本身之朱陸折衷論。包恢則重視于陸九淵暮年,以宇宙等詞匯來闡述心及理之廣泛性、公個性的部門,并以此為據,屏退為學之黨同伐異,最終結果是對本身身為陸門門生的意識逐漸淡漠,并導致其學問出現朱陸折衷之傾向。以上本稿以袁甫與包恢為具體實例,剖析探討了自陸九淵后期思惟所展開的朱陸折衷論。
最后想于結尾處再做一提的是,歷來在japan(日本)遭到關注的錢時,在當時的陸門朱陸折衷論者之中,能夠反而是非常特別的存舞蹈教室在。若著眼于陸九淵后期思惟,并對基于這一思惟而展開朱陸折衷論的包恢與袁甫進行剖析,或許可以得出他們才是當時陸學的主流這一結論。當然,錢時亦被拔擢為象山書院堂長,毫無疑問在當時的陸學內有著相當年夜的存在感。但是今后更需求就包恢與袁甫進行進一個步驟的探討,以此來推動南宋后期陸學的研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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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以下,參照市來津由彥:《朱熹門人集團構成の研討》,東京:創文社,2002年版,第335頁。關于陸九淵著作的執筆年月,參照陸九淵:《陸九淵集》卷36《年譜》,鐘哲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479—533頁;郭齊家、顧春:《陸九淵教導思惟研討》附錄一《〈陸九淵集〉諸篇目寫作年月考辨》,南昌:江西教導出書社,1996版,第311—362頁。
2例如陸九淵:《陸九淵集》卷5《與舒西美》,鐘哲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64頁。
3例如陸九淵:《陸九淵集》卷2《與朱元晦》2,鐘哲點校,北舞蹈教室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26頁。另,《陸九淵集》卷36《年譜》紹興二十一年(1151)有“(象山)師長教師十三歲,因宇宙字義,篤志圣學”(第482頁)。然被稱為japan(日本)朱子學研討之古典的友枝龍太郎則于《朱子の思惟構成》(東京:年齡社,1969年版,第441頁)中做如下論述:“強調宇宙與己心,心與理之統一性的極為鮮明之表達,不得視為象山早年之語。”對《年譜》的記述持懷疑態度。
4例如楊簡:《慈湖師長教師遺書》卷2《申義堂記》,見《楊簡選集》第7冊,董平校點,杭州:浙江年夜學出書社,2016年版,第1850頁;袁燮:《絜齋集》卷10《靜齋記》,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5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6年版,第126頁。
5例如袁燮:《絜齋集》卷10《敬義立齋記》,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5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6年版,第129頁。
6例如陸九淵:《陸九淵集》卷19《敬齋記》,鐘哲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227頁。
7筆者雖并不否認從南宋后期陸學中可以描繪出這樣的關系,但卻對將錢時之師楊簡(錢時對其之愛崇甚至超過愛崇陸九淵)置于陸學中間持懷疑態度。來由在于,后述的包恢在建陸九淵祠堂時,僅將袁燮與傅子云從祀陸九淵,并無楊簡的一席之地:“左侑以袁公燮,以其為師長教師之學,而嘗司庾于是邦,且教行于一道。次侑以傅令郎云,以其為師長教師之所與,而嘗掌正于是學,且師表于后進。”詳見陸九淵:《陸九淵集》卷36《年譜》淳祐十一年(1251),鐘哲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533頁共享會議室。
8即淳熙十四年(1187)后,共享空間陸九淵于象山講學及湖北荊門軍知事時期。
9詳見陳莉萍、陳小亮:《宋元時期四明袁氏宗族研討》第五章《袁氏宗族的教導活動》,杭州:浙江年夜學出書社,2012年版,第105-125頁。
10參考吉田公正:《陸象山と王陽明》Ⅱ《陸象山》中之相關論述,東京:研文出書,1990年版,第37-162頁。
11關于包恢曾師從最暮年時的朱熹一事,束景南:《朱熹年譜長編》(上海:華東師范教學場地年夜學出書社,2001年版,第1399頁)中亦有論述。
責任編輯: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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